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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愛不愛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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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愛不愛我?

為了她的婚紗照, 爺爺在家庭群裏幾次給表哥下通牒,勒令表哥別拿婚禮當兒戲。

表哥卻始終沒回覆。

鐘憶寬慰姑媽:“還有十二張,足夠應付婚禮。”

江芮也不知道兒子在較什麽勁兒, 非要自己動手拆解。

這時, 江靜淵換了深色西裝從樓上下來。

江芮圍著三哥打量一圈:“不錯,這套穿著顯年輕。”

江靜淵覺得自己沒那麽老:“什麽叫顯年輕?”

江芮一時間沒領會三哥的言外之意, 直言:“看著完全不像五十多歲的人。”

江靜淵不想吱聲了, 拍了拍妹妹:“去樓上歇會兒。”

江芮:“我不困。”

話音未落, 院子裏駛進來兩輛車, 鐘灼華的禦用造型師到了,緊隨其後的是季繁星的車。都在一個圈子,彼此熟稔。

上午接親後兩家需要去酒店會合拍照。為預留充足的時間,早在發請柬之前,周時亦便與岳父商量,將婚宴安排在晚上。

季繁星到來後,家裏愈加熱鬧。

而此時,婚房那邊卻是一片寂靜。

樓下客廳裏,周肅晉靠在沙發裏閉目養神。他昨晚淩晨才從婚禮現場回去,今早四點多就被周加燁的電話吵醒, 讓他早點過來。

他以為有什麽要緊事,結果是商量怎麽應對閔廷和江琰風他們。

大堂哥也被周加燁從睡夢中叫了起來,他們不是伴郎,不像周加燁有重要任務。

周加燁擔心:“江琰風那關不好過。”

大堂哥抵著額頭, 困得要命, 闔著眼道:“這不簡單,打不過就加入。”

周加燁望一眼樓梯,還好沒人, “你最好別讓周時亦聽見。”

“聽見怎麽了?他可以一起加入。”

“……”

周加燁轉向旁邊的人:“說句話。”

周肅晉:“說什麽?”

“……”

周加燁見他們倆不慌不忙的樣子,自己忽然也想躺平。

夜色漸褪,天際泛著魚肚白。

院裏陸續有車駛入。

周時亦正系著溫莎結,姜伯聽到車聲望了眼窗外,告訴他幾位姐夫到了。

他淡淡應了聲,今天去接親更指望不上這些堂姐夫。

三個姐夫裏兩個港島人,一個深城人。到了岳母家,岳母用粵語跟他們一寒暄起來,估計他們連自己來幹什麽的都忘了。

所以親戚多有什麽用。

沒辦法,他只能找寧缺當外援。

溫莎結系好,周時亦從衣櫃裏取出新西裝外套。

聞慣家裏所有衣物的香調,即便這件沒有雪松與冷杉的後調,他也聞不出差別。

不過他襯衫上有鐘憶提過的冷冽後調,不會讓她覺得陌生。

滿衣櫃的黑色西裝,乍看都差不多。

姜伯仔細瞧了瞧周時亦取出來的衣服,確定是鐘憶定制的那套,這才放心。

周時亦邊穿上西裝邊走向珠寶臺,將兩枚發卡裝進西裝內兜。

姜伯想說,大婚的日子,裝兒童發卡做什麽?

那個發卡是辰辰的,他在辰辰小丸子上見過,一模一樣。

姜伯提醒:“戒指得先摘下來。”

婚禮上要交換戒指,一直戴著,就不夠有儀式感了。

周時亦瞥了眼無名指:“不著急,婚宴前再摘。”

珠寶臺內並排放著兩只絲絨盒,左邊是前不久珠寶旗艦店送來的鉆戒,右邊是周時亦兩年前定制的對戒。

鉆戒貴重,今天由姜伯保管,負責帶去酒店。

姜伯拿不準周時亦會選哪枚鉆戒,但不多問,只靜等吩咐。

周時亦擡手,取出右邊那只絲絨盒打開。

當初定這對戒指時,他是打算回頭的。

他放不下分手的面子,也放不下她。

那時她已經回到京和。

拿到戒指那天是2月24號,他想過去江城小鎮看看。

看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,再去看看她父母。

他讓詹良打聽她家在小鎮的住址,江城那邊回話,鎮上從來就沒有姓鐘的人家。

沒辦法,他又根據她高中所在班級,提供了她個人具體信息,托二伯和四叔都幫忙查。

二伯先回電話給他:你就不該查。

從二伯的語氣裏,他感到事態的嚴重,問她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。

二伯說:她是江老三和鐘灼華的閨女。江家瞞得那麽嚴實,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。

對他來說,這是個好消息。

不需要再放下所有面子找她覆合,他可以通過家裏,和她聯姻。

正考慮著如何讓江靜淵知道,他和他閨女曾談過戀愛。29號那天,路程摘得影帝,獲獎感言大半在感謝鐘灼華。

也是那天,他給她發消息沒發出去,才知道她早已刪了他。

戒指不知怎麽處理。

直到一年後,他和前聯姻對象的訂婚日子定下,爺爺打電話給他,提醒他買戒指。

當時距離他和聯姻對象約定的,處理好過去、好好在一起的日子已經不剩幾天。

他要處理的不止是那件婚紗,還有手機裏她的照片視頻,和那對戒指。

關於過去,即使不用聯姻對象說,他也會在訂婚前全部清空。

既然達成共識要往前走了,他盡力不去重蹈父母婚姻的覆轍,別變成和父親一樣的人。

至於鐘憶,如果遇到什麽事也無需他幫忙。

等江靜淵公開她的身份,她會慢慢有新的朋友圈,吃飯時就不用再一個人了。

她和路程是否能走到最後,是否能有一個好結果,他並不知道,不過鐘灼華一直在替路程宣傳即將上映的電影。

就祝她得償所願吧。

那是他第一次祝福她。

決定處理婚紗和照片那晚,他又最後一次回看了她拍的視頻,她靠在他身上要唱新學的OST給他聽。

看完後卻根本舍不得刪。

那件婚紗,阿姨已經過來拿了,他又讓阿姨還放在原處。

和她的過去,終究舍不得處理掉。

對戒就一直留到了現在。

周時亦合上絲絨盒,交給姜伯:“婚禮用這對。”

時間差不多,他下樓。

接親前該走的流程還沒走。

姜伯道:“人都到齊了,說是正在商量接親對策。”

周時亦以為他們真在商量,走到旋轉樓梯上往下一看,沙發上睡倒一片。

只有寧缺端坐著,正在猛灌咖啡。

幾個攝像師站在客廳一角,默默把鏡頭關了,沒法拍。

他們跟拍權貴圈的婚禮那麽多年,頭次遇到接親前是這麽一個場面,說也說不得。

周時亦見怪不怪,看在他們連日忙婚禮的份上,讓他們多睡了幾分鐘。

見新郎終於下樓,攝影師瞬間進入工作狀態。

周時亦示意他們先休息:“不用拍我。”

“……”

攝影師們面面相覷,不拍新郎拍什麽?

之前他們想跟到樓上拍,管家說在樓下等著就行。這會兒人下來了,直接說不用拍。

周時亦到:“接新娘時再拍。”

他又交代,“等我爸媽來了,先跟拍他們。”

父母結婚恰逢三十周年,當年,兩人年初結的婚,年末便生了他,純粹為完成結婚生育的任務。

他們婚禮的錄像,他幾年前看過。

用爺爺的話說,不像結婚,像結仇。

母親對那場婚禮有些遺憾,今天她和父親難得盛裝同框,正好給他們補錄一段。

寧缺指指面前未動的咖啡:“來一杯?”

周時亦:“你喝。”

他不困,自然不需要。

寧缺灌著咖啡,忍不住又掃了眼旁邊沙發上的六人,果然如周時亦所說,個個不靠譜。

馬上要去接親,他們卻不慌不忙,安心靠在沙發裏補覺。

第一道晨光灑落,家裏長輩們陸續到達。

補覺的幾人這才強撐著起來。

時梵音的胸花還沒戴,周雲鐮從姜伯那裏取過來:“我來。”

她擡眸看著男人低頭給她戴胸花,不遠處有攝影師,她壓低聲音:“今天這麽好心?不像你。”

周雲鐮覷她一眼:“被你折騰得頭腦不清醒了。可以嗎?”

時梵音笑:“可以。”

周雲鐮不理會她的取笑,繼續整理胸花。

江老三昨晚專門打電話給他,不希望在女兒女婿的婚禮上出現不和諧的畫面。

其實就算江靜淵不叮囑,他也不會在兒子的婚禮上與妻子計較。

時梵音又問:“還記得我們結婚時的情景嗎?”

周雲鐮:“你哭得稀裏嘩啦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不比你前任差。”他這麽說是自謙了,“你至於哭成那樣?”

時梵音:“我為什麽哭,你該反思你自己。”

周雲鐮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,但今天不跟她辯駁。

他順著她說:“行,回家我好好反思。”

時梵音驚訝地看著他,下意識探了探他額頭,別真的累發燒了。

周雲鐮撥開她的手:“你別動!胸花還戴不戴了?”

時梵音暗暗打量著他,這人今天不對勁,擱平時他怎麽可能順著她說軟話。

夫妻三十年,對方一個眼神,周雲鐮就知道她在嘀咕什麽。

不知今天的攝影師怎麽回事,鏡頭一直對準他們。

不去拍新郎,拍他們做什麽?

他又不好阻止拍攝,只能壓著聲音對妻子說道:“我真要神經錯亂,腦子不好了,你怕不是要連夜找律師擬離婚協議。”

時梵音:“那必須離。難不成我還守著你?”

她覺得好笑,“我要腦子不好了,我不信你會守著我。”

“時梵音,別小人之心。”

胸花終於戴好,他道:“你不會,不代表我不會。”

他剛要擡步,被時梵音一把拽住:“等等,你胸花還沒戴呢!”

“周雲鐮我告訴你,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,我就不找你算賬了。”

周雲鐮懶得解釋。

“你愛過幾個人,到現在還沒說清楚。別想撒謊,江靜淵說了,你不止一任。”

“……”

兒子過來了,他們及時中斷了聊天。

周時亦分別抱了抱父母:“這些年辛苦你們了。”

“我不辛苦,帶你帶的少。”時梵音給兒子理了理溫莎結,“領帶顏色好看。”

周時亦道:“鐘憶挑的。”

“西裝也是?”

“嗯。”

時梵音抱抱兒子:“和鐘憶好好的。”

待所有流程結束,也到了該出發的吉時。

車隊浩浩蕩蕩駛出別墅區。

與此同時,新娘也已化好妝,準備妥當。

季繁星今天親自上陣,既當伴娘又兼任攝像。

江靜淵差點忘了,季繁星是導演,取景角度特別。

“三叔三嬸,來這邊,我先給你們拍套全家福。”

鐘憶雙手摟住爸媽,小時候常拍全家福,長大後很少再拍。

父母二人坐前面,只挨著並不自然。鐘灼華剛要擡手挽住丈夫,江靜淵將她的手拿過去,攥在手中。

比挽著胳膊更親昵。

樓上還在拍著全家福,此時樓下送親的人終於到齊。

鐘憶有三個堂哥和一個表哥,聚在一起時連老爺子都招架不住。

最後到的是閔廷,直接從婚宴酒店過來。

江琰風關心道:“照片好了?”

閔廷喝了幾口冷水,點點頭。

江芮拿兒子無奈:“差點耽誤用。”

閔廷說:“不會,我有數。”

三舅從小就對母親特別好,鐘憶又是三舅唯一的孩子,結婚他總得盡份心。

江芮:“早飯還沒吃吧?”

“不吃了。”閔廷問,“三舅呢?”

“在樓上。”

“哭了?”

“……”

江芮笑:“就算哭也正常。以後等你有女兒,我看她結婚那天你能不哭。”

閔廷緩緩喝了一口水,不敢去想這個問題。

江琰風的手機這時響了,伴郎周加燁的電話。

“怎麽連別墅區的大門都不讓進?”

沒想到被攔在了小區外面。

江琰風:“之前還想在婚房大門口設一道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周加燁笑出來:“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啊。說吧,進小區什麽條件?是答題還是闖關?”

江琰風:“暫時不用,家裏的關足夠你們闖。”

他在小區門口設一道是有話要交代,“你告訴周時亦,我三叔就這麽一個寶貝到大的閨女,別把婚禮當過場走。我妹妹盼這天很久了,讓她高興點。”

周加燁替堂弟說話:“放心,有一點我肯定,他比鐘憶還盼著這天。”

“江琰風說了什麽?”

周加燁收起手機:“你聽不聽都一樣。”

他們一家都看得出,周時亦根本不是在走婚禮流程,連手捧花都是自己綁的。

前面終於放行,車隊駛向新娘家。

周時亦專註望著車外,他第一次來岳父家是冬天。

那天剛下過雪,小區沿路的灌木被覆在皚皚白雪下。

婚車緩緩駛入岳父家院子,眾人迎了出來。

以大堂哥為首的接親團,直奔人家送親團那邊,完全不顧他。

見岳父出來,他們開起玩笑喊三哥。

岳母剛出別墅,他幾個堂姐夫主動上前向岳母自我介紹起來。

周時亦以為他們至少會裝一裝,掙紮兩下,沒想到直接放棄。

他轉臉找寧缺,發現寧缺正和老板閔廷站一塊,說考慮了一路,還是決定做鐘憶的娘家人。

反水得更徹底。

早知,還不如帶辰辰來。

周時亦發現沒人留意他,趁著他們寒暄混亂,他徑直進了別墅。

江老爺子眼看著孫女婿上了樓梯,自己一把年紀也不好直接上去攔。

“閔廷!江琰風!你們人呢!”

三樓臥室露臺,季繁星趴在護欄上,正滿院找新郎:“人呢?”

“叩叩!”

季繁星猛地轉身,只見要找的人已經推門進來。

“你是怎麽上來的!”

男人穿著她定制的西裝,領帶也是。

鐘憶心頭一跳。

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,他就拿著白玫瑰與藍繡球的手捧花闖入視野。

季繁星又望望樓下,仍難以置信:“你是怎麽上來的?”

“直接走上來的。”

“沒想到接親團今天這麽齊心啊。”

“他們沒幫我,都反水了,還在下面熱情聊著,希望送親團別為難他們。”

季繁星實在忍不住,哈哈笑出來。

她沒反鎖新娘房門是故意放水,沒想到樓下是真大意了。

周時亦看著鐘憶,這件婚紗終於穿在了她身上。

他走到床前,俯身抱了抱她:“昨晚怎麽不打我電話?”

鐘憶:“婚禮前不見面,打電話也算。”

周時亦松開她,在床前單膝半蹲下來,從西裝內兜取出那兩枚發卡。

“要哪枚?”他問。

鐘憶不明所以,但還是指指辰辰送給她的第一枚櫻桃發卡。

周時亦將櫻桃發卡別在手捧花絲帶上,另一枚別在自己的白玫瑰胸花上。

發卡別好後,他起身,手撐在她身側,按在層層疊疊的婚紗上。

凜冽的氣息驟然間侵略過來,鐘憶下意識屏息。

周時亦低頭親了下來,含住她的唇。

“我愛你。”他聲音低沈沙啞。

房間裏除了季繁星,還有造型師和幾位正在跟拍的攝影師。

此刻樓梯上傳來喧鬧聲,正在尋找新郎。

鐘憶心跳如擂鼓,被吻時無法專註。

周時亦卻絲毫不受影響,未從她唇間退開,繼續吻著。

鐘憶反手抵在床上撐住自己。

周時亦望著她眼眸:“愛不愛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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